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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1-06

父亲(李民增)

父亲
    
  老家三间堂屋是老式建筑。土墙,中间是带天窗的两扇木门。东西两间各有一条格木窗,白纸糊住。东窗下是锅台,连着土炕。西间靠墙是一张木床。窗下是一张老式抽屉桌。紫红色,桌面下有两个抽屉,桌面上有烂掉的小洞。凑合着用。是我写字做作业的地方。
  秋假的一天下午,下着小雨,雨声淅沥,敲打着窗棂。不能下地干活,父亲躺在床上睡觉。庄稼人难得有个闲时候。我伏在桌上写作业。边做边玩,偶尔抬起头来望着窗户出神,想些什么,现在不记得了。只记得屋里很静.
  不知为什么,我忽然打起嗝来,“呕儿!”一声接一声,越想忍打得越勤,憋得难受。父亲被我吵醒。鼾声一停,含混地问我:“你偷吃么了?”像说梦话。
  我正为打嗝着急,不耐烦地顶撞父亲:“你瞎说什么?我能偷吃什么?家里有什么能偷吃的东西?”
  父亲声音平静:“没偷吃你急么?”好像怪我心虚。我更急了:“凭什么说我偷吃?”
  “没偷吃拉倒哎。”父亲笑。
  “你凭什么赖我偷吃?”我却不依不饶,冤得不行。
  父亲笑着提示:“你还打嗝吗?”
  我才发现打嗝停了。心中一喜,不再生气,又缠着父亲说是怎么回事。
  父亲便讲了下面的故事:从前有一个国王得了一个怪病,打嗝。比你厉害得多。闹得他整日不得安宁,夜里睡觉也睡不成。多少好医生都治不了。
  正在国王为难的时候。一位大臣上殿,慌慌张张报告:“外族入侵,边关告急。”
  国王大惊,忙问详情。大臣又说没入侵。国王大怒,要以欺君之罪把大臣处死。
  大臣辩解说:“我是用这种办法治疗你的怪病。”国王这才发现自己不再打嗝。很高兴。于是赦免了大臣的死罪,并重加奖励。
父亲告诉我:历史上真有此事。他从一部书上看的。书名,故事发生的年代,国家的名字,国王与大臣的名字,当时都说了。我记不清了,像是《东周列国志》。家里有这部系列丛书,十几本,线装。内文字竖排。父亲赶集在旧书摊上买的。他喜欢看书。
      这是我小时候的事。至今记忆犹新。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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