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志文章


2012-03-12

【散文】又见杨穗【于建军】



      “九九杨落地,十九杏花开。”这是我们家乡的一句民谚。
      今年的“春寒”执拗了些,惊蛰后经常有寒流袭来,直到“出了九”,白杨枝头那一颗颗枣核状的苞芽,才一天天变大、变长,鼓溜溜、繁星般挂了满树。那些紫绒般的穗头如胖胖的手指,蓬蓬松松、颤颤巍巍,像一群群紫衣紫裙的仙子,趁着暖风,摇摇摆摆地在枝头荡起秋千,发出一阵阵轻微的沙沙声。我在初绽的杨穗中,真切地嗅到了春的味道,聆听到了春的脚步声。
      自古有“梅竹松岁寒三友,桃李杏春风一家”之说,岂不知杨穗要开在“桃、李、杏”的前头。它没有“桃、李、杏”的娇艳,甚至有些丑陋,但分明是它,在和煦的春风里第一个绽开笑脸。杨穗,北国春天的报春花……
      可是,杨穗自古不被人们称道,为人熟知的“水性杨花”一词,是人们加在它头上的一道“灰色的光环”。《中国成语大辞典》中【水性杨花】词条的解释,“杨花随风飘扬,水性随意流动。旧时用以比喻女子用情不专,心如杨花流水。”不知是哪位文人骚客制造的这宗植物界的冤案,我要为它鸣一声不平了。
      回忆我童年的杨穗情结,是和诗意、美感、哲理毫无关系的。每年的早春,杨穗是上天赐予的第一轮赖以果腹的东西。那时,荠菜还没露头,所有的树都没长出叶子,杨穗就争先恐后冒出来,白杨树就因而成了一支支紫色的火炬,洋溢出浪漫的春意。杨树开花的日子并不长,从努出花蕾到从树上落下也就两三天时间。不落的时候是不能摘的,要等完全成熟后才能吃,那时,杨穗上的每一个小骨朵儿都开了花,整个穗穗成了褐红色,就会自然飘落。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每值早春,我领着妹妹去拾杨穗(我们那里叫“杨吧狗”),妹妹说是“毛毛虫”,不敢拿,只是拽着我的衣襟怯怯地跟着。我们把拾来的杨穗交给外婆,她就把杨穗下锅焯一下,切段加杂面蒸了,再拌了蒜泥,我们兄妹几个都吃得肚子鼓鼓的,真是美味啊!我们拾得多了,外婆就把焯好的杨穗晒干放到篮子里,能一直吃到野菜、树叶长出来。世上万物互有联系,互为惠泽,我的童年都是靠杨穗、野菜、树叶度过“春荒”。
      以后我长大了,读了《白杨礼赞》,读懂了白杨树的品格和精神,可我一直觉得茅盾先生好像少写了点什么。哦!是杨穗吧,作为白杨树一个四季的轮回,杨穗是最早的辉煌……
      算来有50年没吃过杨穗了。我站在阳台,望着楼前几株婆娑摇曳的白杨树,满树的杨穗已经努出芽孢,探出头来迎接又一个春天。我蓦地感悟到:我们何尝不是那满树的杨穗呢?平凡无华,以火热的情怀迎接春天,追逐着心中的梦想。



茶能醉人何必酒  书能香我不须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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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共有 1 条评论
ewayren 2012-03-13 09:21 Says:
杨穗产生的杨絮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