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志文章


2011-12-29

儿时记忆之---饮食

     
  提到饮食,就不能不提六十多年前农村里做饭用的大铁锅,煎炸炒馏蒸贴煮烧开水都离不开它,灶膛里烧的是柴禾和高粱玉米杆茬子,冬天也搂点落叶和枯树枝烧。做饭前先到柴禾垛抱一捆柴禾放在灶边,拿一支卷成卷的草纸夹在手指间,这只手的食指与拇指捏住火石,另一只手拿火镰反复打火石(让火镰迅速划过火石),火石蹦出来的火星落在草纸直至草纸冒烟为止,再用嘴对着冒烟处轻轻吹,草纸冒出火苗后引燃柴禾,燃烧的柴禾放进灶膛,掐灭草纸放好下次再用。母亲一手拉着风箱一手续柴禾给全家人做饭,如果母亲要贴饼子或是偶尔炒个菜,就让孩子帮忙烧火。那时我还小,拉风箱很吃力,尤其是刚刚换上起密封作用的新鸡毛时,拉起来更觉吃力,坐在高粱叶编的大约十来厘米厚的蒲团上,两脚蹬住风箱,用两手拉风箱,顾上拉就顾不上往灶膛里续柴禾,更顾不上拿起柴火棍往灶膛两边扒拉燃尽的柴灰。
那个年代几乎家家户户一年三百六十天吃同样的饭,早中晚不是棒子面高粱面贴饼子,就是蒸一锅窝窝头(现在粗粮倒比细粮贵)或是红薯,吃不完的主食晚上放在篮子里吊在房梁上防止被老鼠啃,赶上季节撸点榆钱或把胡萝卜缨剁碎拌上湿玉米面蒸,要么包萝卜馅没有褶的玉米面包子,大锅的下面熬棒子面糊涂或小米稀粥,有贮存的胡萝卜和红薯时也会在里面加些胡萝卜块或红薯块,家槐长出嫩叶后采些槐叶放在糊涂里烧(还有一种槐树村里人叫苦槐的叶和花都不好吃),有时干脆在熬棒子面糊涂时另和一些棒子面拍成小圆饼子溜进去,干的湿的就全有啦,就着自家腌制的萝卜咸菜吃。冬天的时候还能吃到妈妈腌制的另一种咸菜,只是忘记叫什么啦,将熟黄豆“丝”好(大概是发酵的意思,因为妈妈把熟黄豆放在炕头用小棉被盖好捂一两天,至黄豆表面长出白醭黄豆粒间能拉出丝就算“丝”好了,家里用白面馒头制作面酱也要这个过程,我猜想妈妈说的“丝”由此而来吧)再和白萝卜块腌,然后装在坛子里密封一段时间,其中的萝卜酥软可口不用嚼在嘴里抿抿就能下咽,可惜到城里以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了。中午或晚上也会蒸上一碗咸面糊当菜吃。蒸面糊就是用面粉加水调稀,再加一点盐,和放在帘子上的窝窝头一同蒸熟。那时以填饱肚皮为目的,也谈不上什么营养不营养。所以都以种粮食和红薯为主,多少再栽种点大葱红白萝卜白菜,基本上不种其他蔬菜。就连粉皮也是自家用镟子旋出来的,听到街上的梆子声也偶尔用豆子换块大豆腐炒炒(切块卖的方豆腐谓之大豆腐,南方叫做老豆腐)。麦子下来后大人会贴一两次卷子让孩子们解解馋(像江南的刀切馒头,而我们那里是贴在大锅里蒸烤出来的,跟贴饼子一样靠锅一面也有香脆的“咯喳”)。大部分麦子面粉要留起来,等到过年或来了客人吃,即使有来客,也不过在院子里摆几块砖头,支上鏊子烙些白面单饼,炒几个鸡蛋,顶多再来个白菜炖粉皮,饼里裹上鸡蛋大葱吃,省事点就擀面条招待,反正那时也不讲究,也没有条件摆上几个冷盘几个小炒。来了客人,小孩子不能上桌一道吃,要躲在别的房间吃老一套,如剩下点好东西还要等吃下一顿才可能每人分上一点。煎饼并不常吃,摊一次往往断断续续吃一阵子,反正放不坏。
到春天妈妈都会带孩子到地里剜一种叶片上长有小刺的蓟菜亦称
  蓟蓟菜的野菜,洗净与豆cha(米查合在一起那个字)一起做成蓟菜豆腐吃。一粒粒松软的豆cha伴随着野菜的清香,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,苦中求饱,个中滋味哪是小孩子能评味得出来。时间久亦,已不记得当年妈妈是怎么做蓟菜豆腐的了,或许家乡上岁数的老人还记得它的做法。我家院子里有棵大榆树,记得一次妈妈拿棒槌敲打榆树皮,然后把敲打过的榆树皮剥下来,把皮放在石板上用棒槌反复槌打,越槌越粘,刮下粘在棒槌上的皮继续槌打直到很烂,与高粱面和在一起擀面条吃。
    我们村与北边一个村相距约半里地,两村间有一大片空地,那里每月有两次集市,周围一些村庄的村民都来赶集。尚若亲戚或父亲的朋友赶集后顺路来我家,或是带个西瓜或是提一串香油果子给我们吃。香油果子其实就是油条,不过它的两头连在一起,炸好后呈椭圆形,比一般的油条细一些,摊主按顾客购买的数量用细的嫩柳条枝或草绳串起来打好节递给你 。此外,集市上也有卖那种嚼起来很劲道,泡在粥里或汤里也不会变得稀烂,直径大约四五十厘米的锅饼,但都是切成一绺一绺的卖。还有一种圆形火烧(烧饼),一面平另一面的边沿凸起呈三角形,饼中部很薄,也是烤出来的,因难得吃上一只半只的,它的确切名称已回忆不出来啦。还有一种细长插在签子上蒸出来的馒头,以前跟家人提起这种馒头他们都不相信,09年回故乡扫墓,又吃到了这种馒头,听村里人说这还是齐河县的名小吃叫签子馒头,可惜没能吃到贴饼子,因为改用烧煤和电饭锅,从前那种大铁锅再也不用了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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